“普通法”不是“英美法”

多年來,余反覆提出內地常用“英美法”一詞的語病。查“英美法”這個來自 Anglo-American Law 的說法,由於多種原因已經不能反映它所代表的涵意 (interpretation)而漸漸遭到摒棄。下文以多角度剖析之。

首先,從地理上看,今天的英國(United Kingdom)和美國(United States of America)均含有起碼兩個法律系統,一是“普通法(Common Law)”。另一是“大陸法/歐陸法(Civil Law)”,例如蘇格蘭(Scotland)、路易士安娜州(Louisiana)。因此,如果“英美法”指的是普通法,絕對是“差之毫釐,謬以千里”,一如胡適筆下的'差不多先生'。
譬如 Great Britain 就包括七個不同法區(England, Scotland, North Ireland, Jersey, Guernsey, Inishark, Isle of Man,如果某英人以“大不列顛法律”來寫合同,只能證明其愛國但同時證明其人是法盲(不幸很多)。 

其次,從普通法的發展進程看,英美也是不同。普通法的祖家英格蘭(England)於六百多年前背叛了羅馬法(Roman Law)的剛性死板父權形式化,為產權提供了流動(in motion, law in action)的生命,為現代資本主義奠定了基石。是一次完整和徹底而又符合人性的革命建構,歷史也證明了它的成就,今日金融發達地區更離不開普通法產權擬制(legal fiction, division of title)的法理基礎。但是,三百多年前美國十三個州在趕走老祖宗英格蘭後,依然用回它的法律系統,但卻背棄了某些原則,包括衡平立法從嚴而漸行漸遠,然而這次背叛為後來社會的分化和失衡提供了異化(alienation)的養分,逐成今日的惡劣典型。因此,英美絕非相等的法律概念,而某些美國的州,包括紐約(New York State)已成為普通法的異類。譬如侵權之訴過度、衡平過度變成失衡、律師在賠償中提成,乃至人壽保險單的受保利益(life)生命代位(subrogation) 轉讓都是扭曲了某些普通法的精神(The Spirit of Common Law)。

再者,“普通法”的含義更為寬廣但又準確的反映法系的源頭和某些共同的原則。

(待續)